「小妹感歎」我們來聊聊婚禮攝影師的收費合理性

今天不聊廣告也不聊設計,我們來談談攝影。全世界的攝影師都有一個難題:這個職業的專業工作需求量太少。我認識的攝影師,個個都想上 National Geographic,個個都想當 High Fashion 攝影師。他們攝影系畢業後,驚覺就業難度奇高,於是他們迅速投入需求量大的某個特殊攝影產業:婚攝。婚攝分兩種,一種是拍婚紗照,另一種是婚禮跟拍。

歐美沒有拍婚紗照的習俗,再加上他們對於婚禮相當重視(很多女孩為了夢想中的完美婚禮,從小開始存錢)。所以他們願意花三千美金聘請婚禮攝影師(婚禮結束後還要給 15% 小費,但很多新娘都會選擇不給)。仔細想想,要是台灣攝影師按照這行情,一個月拍一場,年薪都能過百萬!可惜台灣不是美國,美國婚禮攝影師被殺價也是每天都在發生的事,例如這位苦主。苦主在給某個殺價新娘的回信中,細心推算著他的婚禮攝影師職業的種種費用。讀完回信後,我心中默默 OS:「蠢蛋,活該被殺價」。

是人類都知道,攝影器材夭壽貴。但是我想請問,攝影器材就是身為一位攝影師的你,核心價值的所在嗎?攝影是美學,美學就不該用工作所需工具的價格來定價。太多婚禮攝影師,每天只會與客戶在錢眼裡打轉,用「我的成本很高」來合理化自己的價格。請記住,拿著有形的物體開價,永遠都開不了高價。這個世上什麼最有價值?不是黃金也不是鑽石,是時間與知識。婚禮攝影師賣的就是時間與知識(攝影技術)。之前參加了一個廣告節,頒獎典禮之前,舉辦了一場演講。某位資深廣告人說:
我認識一個廣告攝影師,他時薪三千美金。有客戶跟他抱怨太貴,他回「你付給我的錢,一部分支付了我的助理薪水,一部分支付了我的器材耗損費,一部分支付了我的其它所有零碎支出。但是我收你每小時三千美金,主要不是為了支付那些在我心中不重要的開銷。而是我的時間相當寶貴,同時我的技術、知識、文化修養就是值這個錢。我能有今天的攝影技術,不是通過修完四年大學學分得來的。優秀的攝影師需要的是良好的美感以及文化素養,你覺得光是靠大學四年以及研究所就能給我這些嗎?不,這是我父母從小對我的培養。我從小到大看的每一本書、每一場電影、每一次旅行、參與的每一個活動演講研討會,都是養成今日我能力的基石。所以希望你能知道,你支付給我的時薪,主要支付的是我的那些你所看不見的付出。」
就是這個道理,所以才會讓我對於某些年輕人計算成本的方式感到汗顏。有形的東西不值錢,無形的才貴!雖然那支政府廣告本身也是一坨屎。

接下來是個 Million Dollar Question:婚禮攝影究竟該如何定價?我的回答:看你的能力啊!

由於婚禮攝影的入門門檻低,基本上擁有一台出得了場面的單眼,外加兩顆基本鏡頭,懂基礎攝影知識,就能自稱婚禮攝影師開始接案。導致很多新人挑選婚禮攝影師困難重重,他們不知該如何區分業余(甚至根本就不夠格被稱為攝影師)以及專業攝影師。很多人問我:「小妹妳會攝影嗎?」。我都回答:「不會,我只是個有在花錢買相機的人。」,然後對方會說:「那就是會嘛!」(這些人的腦袋都在裝什麼?)。看起來像個攝影師、業余攝影師以及專業攝影師是不一樣的。他們的收費本來也就應該不同。

我的第一份全職平面設計工作是在紐約的一家婚攝公司,那年我十九歲。我為了擺脫每天在腸胃科診所當醫生助理幫病人清理糞便(回想當初,我越來越覺得護士好偉大)。我努力找設計相關工作,朝自己的目標前進。某天我與媽媽逛街路過一家婚攝公司,他們的窗戶玻璃上貼著徵人啟示(平面設計師),於是我就推門徵求。經理問我:「妳有作品集嗎?妳有履歷嗎?」,我兩樣都沒有。她叫我七天後來面試,兩樣都帶齊。我當年的 Photoshop 技術只會把黎明的多張照片拼湊成電腦桌面 size。接下來的七天,我基本上沒怎麼睡覺,通過網絡惡補 Photoshop。七天後我帶著作品集上陣了,面試經理叫我隔天上班。我在那裡工作了一年,學習到了很多東西。我至今想起那份工作,依然覺得自己幸運。沒學歷、沒能力、沒經驗,人家居然願意冒險雇傭我。雖然後來因為我當年不懂事,某些事情沒有處理好,那兩位經理應該對我小有失望吧?但我還是希望如果他們有朝一日見到我的此文,能體會到我的感激。謝謝你們當年的賞識、照顧以及包涵,我從沒忘記過。

因為我的那一份工作,所以我獲得與 N 位婚禮攝影師的相處機會。我不得不說,有些攝影師收費相當合理(甚至以他們的技術而言過低),有些攝影師一場婚禮收兩百美金我都嫌貴。我曾經有過好幾次經驗,對著一些無知攝影師快抓狂。有人帶了台 Canon 5D 出門,回來後交給我一堆色彩黯淡又模糊的圖檔。了解後我發現,這廝拍照居然給我用 JPEG!說好的 RAW 呢!你帶 5D 是帶個裝飾品是不是?還有人跟拍婚禮只帶一張記憶卡一個電池,他覺得這樣就夠了。婚禮拍到一半,打電話給我跟我求救叫我急送記憶卡電池。難怪會有攝影師說:
如果新人覺得請專業設計師太貴,他們可以試試看請業余或者什麼都不懂的人,更貴!
是的,婚禮不能重來,一生就這麼一次。找個蠢貨攝影師,叫你哭都哭不出來。

文章的最後,我希望提醒那些不愛攝影更不愛婚攝,只因為做這行能賺到些錢的人。請不要污染這個產業,也不要毀了新人們的美好回憶。對於你來說,那一場婚禮只是你賺錢的機會。但是對那一對新人來說,那是他們一生最重要的日子。

一生最重要的日子,就應該交給值得信賴的攝影師。新人們,請好好選慢慢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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